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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外傳 《前一篇 回她的日記本 後一篇》 女媧的過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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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太公望外傳下
作者: 女媧 日期: 2011.07.06  天氣:  心情:
也許那面破鏡子的占卜真的成真,也也許三藏早在一初就明瞭一切。當那時還在仙界時,他便曾經將這疑惑告知他的知心朋友.普賢。不過哪裡料的到溫溫和和的普賢卻殘忍的將問題兜了一大圈之後重新扔回他身上。

  無疑雪上加霜。

  第二天一早,天邊微亮,太公望一睜開雙眼就看見伏在他身上的妲己圓睜著雙眸直勾勾的盯著他。

  他覺得好笑,來自她這無言的舉動。

  「起這麼早是打算練太極?」開口依舊免不了揶揄。

  「唔……嗯?」深湛的紫紅色眼眸瞬間變得模糊起來,她茫然,很顯然是昨晚酒精的餘勁未退。

  見狀,太公望輕輕虛歎一口氣,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丸來,色澤暗紅,散發陣陣淡雅清香。「吃。」

  但妲己只是直直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藥丸躊躇許久,似乎是再考慮著是否該吃它下腹。

  「甚麼東西?」

  「赤煉丹。」輕描淡寫的告知,他相信曾在仙界待過的妲己應當明白此藥的用途。

  「為什麼?」把目光重新調回太公望身上,與他眼對眼,疑惑充斥在心間。

  太公望怔住了,無奈笑道:「敢情妳是一晚睡上來整個人給糊塗了不成?」

  「我們是敵非友。」

  「妳完全不需要質疑這個問題。」似笑非笑的堵回這個話題,抬在妲己眼前的手卻是沒打算放過她。

  見她訥訥的就是沒動靜,不願意在這事兒上頭再多花上時間的太公望索性直接將丹藥給湊上她嘴邊。

  「餵我。」

  轉上邊,她無視那抬了有些久的手,反勾著他對太公望露出一抹嬌媚微笑,如是恢復到未受傷前的模樣,眼裏傾洩一絲惡趣味的調皮精光。

  見狀,太公望露出一抹饒富深意的微笑,既然對方都出招了,那他豈有不接招的道理?

  他依昨天強餵她東風醉的方式將藥丸含在口中,湊上前將嘴裡的丹藥渡給她,直到藥丸完全消失在她口中太公望依舊沒有離開的打算。

  這下換妲己開始稍稍推拒了,「唔……」趁著好不容易抓到的空檔,她本想偏過頭擋掉他下一波的攻勢,卻在交纏的唇瓣分開的下一刻又被對方以更快的速度給堵上,唇瓣讓人封緊,他霸道得彷彿連她的呼吸都要給抽離。

  須臾過後,他才滿意的放過她。「還想玩嗎?」

  美眸流轉,妲己瞪了他一眼之後放開勾著他的雙手安安靜靜的躺在一旁、一聲都不吭。

  她氣惱他一切駕輕就熟的老練,但他卻是雲淡風輕的笑回這只是因為他天資高。

  他訝異她不如外表那般的生嫩,但她卻只是四兩撥千斤的迴避說因為她演技好。



    舞亂醉芙蓉,復相逢……早晚復相逢………

    復相逢,離別更是滋味愁……



  其實彼此心裏都明白,明明都恨不得將對方給擁抱、給狠狠揉進自個兒身體裏,恨不得能來個拋頭灑血般的狗血言情劇般的死不分離,明明對於彼此的渴望已經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可是卻遠遠無法。

  何其可笑?

  「吶、妲己……」

  他低低喚了一聲,等了一會兒卻沒得到對方有任何動靜,不以為意,像是自言自語般的繼續遞出下一句:「想不想沐浴?」

  聽到了某兩個敏感字眼,一直打算就這樣窩著裝死不動的人兒中算是有了動作,「沐浴…?」

  「嗯。」

  「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她不屑的回以冷哼。

  「信也好、不信也罷,要不要不就一句話簡單?」

  許是真的給動搖了,妲己緩慢的轉過來接著再吃力的撐起自己,目光狐疑的直在屋內環視。「哪?」

  太公望以眼神意示她,擺明了東西不在屋內,而是在屋外,跟著伸手便抱起她出屋。

  第一次抱她時,他便為她過於輕盈的體重微微擰起眉頭,過往如此,現今亦然。

  熙陽徐徐,不刺人也不傷眼,春風更是饒富詩意,吹的人是意馬心猿,好不暢快。

  「雖然方入春,不過這地方氣候一向穩定………湖畔、那桃樹蔭下可嗎?」

  太公望停下腳步,信手指了指距離屋子最近的一棵桃樹,而那也是最靠近湖畔的一顆。

  妲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隨即哇哇大叫,「你、你讓我給洗湖水澡?」她曾幾何時給受過這般的屈辱?

  對方卻只是淡淡睞了她一眼,將她輕輕的放在湖畔樹下的軟草地上。「不願意?」

  「你、……」看這情況、再看他的態度,妲己真恨不得拉著他的頭撞上一旁的桃樹,或是乾脆一腳將他給踢下湖,看看他會不會清醒些。

  甚麼樣的天氣?甚麼樣的時間點?湖水有多大的溫差他能不能明瞭?

  沒顧上她杵在一旁哇哇大叫,太公望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湖水試溫。「過來。」

  氣頭上是一把火,這些時間下來她是讓他刺激到簡直快要極限崩潰,冷冷的望著他朝著她伸過來的手,妲己牙一咬扭過頭看著另一邊的湖面打死來個相應不理。

  水面波光粼粼,望著望著,她竟這樣發怔起來,腦子裏的思緒飄的老遠。老人們常常說,歲月就像一條河。河的左岸放置著無法忘卻的回憶,右岸則是值得去把握珍惜的青春年華,中央河水飛快的流淌而去的,正是那些隱隱的感傷。世間有許多美好的事物,但是真正能夠屬於自己的並不多,有太多的無奈令人無法去改變,也無力去改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逝去,最後徒留傷悲。

  然而,自己執著的點究竟是在哪裡?

  那些美好可不可以讓自己自私的全部都擁有?

  見她一時半刻沒有理會他的打算,於是他再度開口:「妲己……如果妳還想玩,我是不介意續陪,但我怎麼發現自己的耐性似乎正一點一滴的在流失呢。」漫不經心的言語卻暗暗透含著威脅。

  「你休想要我給洗湖水。」半妥協似的,雖然依舊沒有轉過頭,但卻扔出這麼一句話,語氣悶悶的。

  「、難道妳要我給你燒水麼?」他又笑了起來,迎面吹過來的風帶著湖水的涼意和青草的芳香,好不暇意。「現在,妳要自己過來,還是我抓妳過來?」

  終於,聽著聽著妲己沒甚好氣的回過身,又是一場唇槍舌戰,「太公望,你明明知道我腿上有傷,也證實我打床上摔落,現下這番話,是故意譏笑我來的嗎?」

  太公望這下想著倒也是,看著離他不過兩三步之遙的妲己,沒多說便站起身將她給抱過來,這樣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你……」

  「嗯?」

  「水呢?冷嗎?」

  「讓我試許不定不準,妳要不要自個兒試試看?」

  「不要。」接在話後,她答的飛快。

  「為何?」

  「哪來的為什麼?」咕噥著,卻是死死的扒在他身上。

  一歎三無奈,這樣的舉動真的讓太公望想仰天長嘆,莫怪世間一句話這樣傳著「唯女子小人難養也」。他抱著她連人一同蹲在水邊,一手掬起些湖水打灑在妲己臉上,「這樣的溫度呢?」

  看著他的舉動,妲己先是打了一陣小小的哆嗦,待稍稍適應後,她愣愣朝太公望點過頭。

  「很好,那……還需要我效勞嗎?」笑容可掬。

  白了他一眼,妲己咬咬牙,卸去那薄薄的單衣朝他扔去遮蔽他的視線後飛快的沉入水中,「哪裡有道理再便宜你?」扮了個鬼臉,巧笑倩兮。

  背著他,妲己撈起湖水開始打理起自己,沁涼的水細細的灑在自己身上,好不容易能清理身上那些細漬,縱使甫下水時為身上的傷口帶來些微的刺痛惹得她嘶嘶作響,不過為了清潔,這點她還不至於不能忍。身後安靜無聲,安靜到妲己真以為太公望已經離去後,她驀然轉過身想一探究竟時,一張臉就這樣近的貼在她眼前。

  她幾乎嚇的噤聲。

  「呵、我忘了件事提醒妳,乖乖的,以我算來方圓三里都在我的範圍中,妳……別想逃。」低著頭,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全數盤繞在她頸耳之間,食指輕彈她光滑有彈性的臉頰。

  他可沒給忘記先前妲己對他三番兩次脫口而出的「我想離開」這一番不自量力卻又狂妄的四字宣言。

  就算不認為此時此刻的她有這番能耐,不過防不勝防。既然是這隻狐狸先自投羅網,他沒道理不先收著放妥,日後會有甚麼動作,日後再做打算也不遲。

  有多大的不甘心就有多大的怒火,前前後後加起來,饒是一座山也能讓她給夷為平地,牙一咬素手一揚,打起水花就往他臉上潑,但太公望躲也沒躲的,就見那因她激濺而起的水花就這樣停在他眼前,像是打在一堵透明不見的牆上。

  沒多大的作用。

  「你囉嗦!旁邊涼快啦!」





     #     #     #     #     #     #





  轉了個方向,將衣服掛在枝枒上後他坐在桃樹下,探手就打算朝一旁摸去,卻才想起那壺酒早在昨天就全給進了那隻狐狸的肚子裏,不禁輕笑出聲,搖頭數落起自己怎的健忘。

  至於武吉,他才想起怎麼給他買了酒後就這樣不見蹤影,「呵、失格徒弟……」另外做事從不跟他報備的。

  看著眼前也是正於屋後的那諾大片桃花林,春意無限美好,湛藍的天空無限蔓延,但他的視線中卻有大部分讓眼前的緋紅給占據。

  隨著風飛揚的,除了帶來的水氣及青草香,也帶著些許因風而點點墜落的桃花花瓣,緋色雪、落英繽紛,春的氣息瀰漫大地。

  他靜靜的聽著自己現在坐著的桃樹後方所傳來的點點水聲,百無聊賴,他決定讓自己的思緒在腦子裡遊走放縱,任由過往的一切在他眼前一幕幕疾嘯而過。

  但卻自私,他唯獨自私的沒有讓過往的一切以及快要偏差的思緒像眼前這片桃花林占滿自己的視界般的霸道的占據自己的心頭。

  他看著時代在他眼前更迭變換,於是他清楚的明白這個世間萬物沒有甚麼西是不會改變的,總是看著那些愚人自以為自己抓住時間,擁有不老不死便是得到永恆,其實想法和妲己總是擒著一抹嗤笑看著底下的芸芸眾生一樣,一樣抱持著嗤之以鼻的態度。

  他亦明白,縱使現在自己手中所緊緊掌握住的東西,一但稍沒注意,便會從他指間的縫隙中悄悄流逝,轉眼灰飛煙滅,最後甚麼都不剩。

  不過……像是把握當下、及時行樂這樣的事情,之於他而言,可能就稍微困難了些。

  畢竟他不是甚麼熱血分子,也並不像妲己那只小狐狸般的激進,封神事件前被委任時的那種「終於能夠好好大幹一場」的興奮,在事情結束後回頭想過來,那種「好像也不過就是如此」的感覺又再度盤據心頭。悠悠然然的個性,從原始天尊、妲己、伏羲以及仙界那些眾老兒們不知在他旁邊耳提面命過多少次,沒法子改的事情就是沒法,這難怪坊間一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難怪普賢在兩人熟識之後對他丟出這麼一句:「你的外表還真的和你的性格一點都不搭呢。」

  記得那時他回給無奈的一笑,大咧咧的躺在石臺上啃著手裡的桃子,望著天。

  或許,越是刻意想要迴避或遺忘的記憶,那些,便會在腦海中越是鮮明。

  越是裝作毫不在乎,心裏的某個角落就越是在意。

  於是當那個雪花紛飛的夜晚,他來到妲己預備逃離的小徑上埋伏時,他看見那距離他七、八步之遙的妲己這樣對他說了一句:「你們先人都是一樣的——無情。」妲己望著他,不遠處的昏黃燈光打在她那張細緻的臉蛋上,眼底有著不明所以的複雜。「當然,這並不是說你沒有感情,而是你從來就不懂得體會別人的感情。」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散漫的人,輸贏什麼的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直到妲己真正從他眼前離開那時他才知道他錯了。

  其實他和妲己在各個方面有諸多類似之處,也暗自在為了彼此在退讓磨合,只是這點誰也不願意承認。

  「喂!」

  一聲嚷叫抓他回神,循聲望去,發現傳來的是樹後妲己叫喚的聲音。

  「怎?」太公望沒有動作視線依然自我的停在眼前的花林,只是口頭上回應。畢竟就這麼的冒然走過去,哪怕耳邊又是她嚷嚷的怒罵,於是為確保耳根子清靜,行事前稍作想法也是件美德。

  「衣服、你沒把衣服給我怎見人?」

  他偏頭一想,也是,剛剛她的確在盛怒之下將她那件沒甚麼殺傷力的單衣直直朝他丟來,而他也這麼的順利成章的收掛在一旁的枝枒上,似乎完全忘了之後的事。

  是失算。

  取下衣服,他繞到樹後方,果不其然所見的是預料中的水芙蓉。

  「哪?」見他來了就這樣拿著衣服杵著沒動作,妲己不住出聲催促。

  「在水底穿嗎?」

  「當然不。」

  「那、上來。」

  「先給衣服。」

  「先上來。」

  「先給衣服。」

  「先上來。」

  「太公望!」這樣僵持到底,整個好耐性都給磨沒了。

  接近正午,日光雖算不上毒辣,和和煦煦,只是灑在湖面上的光輝如點點鱗片說美是美卻映的她雙眼差點沒給刺盲,難受的緊。

  她當然明白在這種可以捉弄她的當下太公望自是不會放過,整個人姣好的身材掩在水面下,臉上卻是氣的柳眉倒豎。

  太公望抱膝蹲身,笑盈盈瞅著在水裡只露出肩膀以上的女人,冷不防伸出一隻手,「吶、上不上來?」

  「你真欺人太甚!」心不甘情不願的牽上他的手,好能夠讓他順勢將自己給拉上岸。

  甫上岸,雙足落地都還沒站穩,妲己整個人便被拉進了一堵溫暖的懷抱裏,赤裸的背上被一件袍衣給罩上然後壓著一隻手輕輕安撫著,「我說過了,逗狐狸玩而已,這樣不算過分吧?」

  人?呵,他眼前只有一隻任性的可以的狐狸,哪裡來的人?

  不聽不打緊,一聽簡直是踩到她的雷。要不是此時讓他給抱在懷裡,她真想拉著他的頭給一把狠狠的撞上桃樹。



    伏瞳
    手滿@引寄

        藉s吐息感
         重



  「這帳,我通通給記下了!」她將兩手給搭在太公望臉上,毫無預警地猛然一掐,往兩邊一扯,手裡使勁道還不小。「咱們冤家路窄,一定給你一份大回報。」放開手後看著他的兩頰,方才被捏的地方馬上紅了起來。

  「……樂了?」睇著她,沒理會兩頰上的紅熱,一手將襟裏不知甚麼時候摘下的桃枝給簪在妲己半乾的頭髮上,心忖:這比剛才沒甚麼血色的模樣好多了。

  「這是做啥?」這樣舉動反讓她不解。這樣小家子氣的人怎麼可能沒將剛才她捏他的事兒給記上心,反倒送她花?

  腦子真給壞了?

  「呵,妳可以當我瘋了。」

  他笑道。

  「哈、你甚麼時候正常過?」

  她反譏。

  每次總是在幕後看著別人狗急跳牆、雞飛狗跳的模樣,自己倒好一副無事人般的氣定神閒。

  「喔?」他應了聲,「但、我想應該是半斤八兩吧?」以眼神在自己與她之間來回意示。

  「哼、」

  「進屋吧、省得妳又病上加病,我更煩。」毫不在意她身上是否還殘留著未乾的水珠,將她打橫抱上,一步步往小屋而去。

  「一開始別理睬我不就省事了?」噘著嘴,滿心不甘。

  他偏過盯著她瞧,停下腳步。「也是呢。」說罷,手頭一鬆作勢要放下她。

  突然感覺抱著她的力道減弱許多,當下一驚,忙死緊的拽著他的肩。「你、你敢?」

  望著她緊張兮兮的模樣,太公望沒回甚麼,嘴邊畫上一抹弧度,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愉悅,再度邁開步子。





     #     #     #     #     #     #





    垂下的眼睛裡帶著猶豫
    我的手將妳的秀髮連人一同摟向了自己

        感覺著不穩的呼吸
        徬徨的雙唇 卻還是吻在一起





    「我還要待在這兒多久?」

    「妳開心待多久就待多久。」





  言猶在耳的話語,轉過頭隨即消逝在風裏。

  相處的模式並沒有改變太多,也不需要在這樣的時候刻意擺出姿態來針鋒相對,那些在這當下全都沒有任何意義。

  「妲己……」

  「嗯?」

  「妳左腳的踝骨似乎有裂開的跡象,膝蓋部分也有些腫,復原……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看著坐在床內的妲己,太公望娓娓說出傷勢情況,平靜的語氣裏卻暗暗隱含著讓人難以察覺的怒火。

  「這樣聽來意思是?」偏著腦袋,紅紫色的雙瞳睜的圓大天真,狀似不解。

  「妳說呢?」身周的空氣氛圍開始慢慢產生變化,雖然面帶笑容,卻讓人覺得危險無比。

  沒闔上的門,可以清楚的看見外頭的景致。

  和煦耀眼的陽光漸漸被雲層給取而代之,陰霾漸佈,屋外,開始慢慢落下今年的第一場春雨。

  土壤的氣味和雨水的清芳被微風一絲一絲的帶進小屋內。

  屋內一隅的角落置著一張檀木做成的矮書檯,檯上擺著一瓶鮮嫩的桃枝,花兒或高或低的交錯開著,依照盛開的程度看來應當是今早才摘下的。

  在這單調而簡單的屋子裏,唯有那個角落的顏色鮮艷紅嫩,彷彿是完全遺忘了剛才的問題,妲己的目光全給那桃枝給吸引去了。

  「記得、前些日子沒有的呢………」

  「嗯?」

  「花……」

  「啊啊、今早……妳還睡著時採來的。」隨著她指尖指引的方向看去,給出答案,但之後的話鋒一轉,再度繞回剛才的問題上:「不過……妳是不是忘了甚麼呢?」

  「有嗎?」她以裝傻來逃避問題。

  像是一開始就知道她會給這樣子的回答和態度,太公望依舊是笑著,但是整個人卻更往床內去。

  看太公望一步一步帶著不明目的的朝床裏來,妲己幾乎全身的寒毛直豎,警戒的更往床內的角落縮。無奈何一張床就這麼丁點大小,又靠壁擺放,小小一番僵持下來妲己整個人在床角裏縮的不能自己,眸子依然倔強的可以。

  「你……」她吶吶的說了一個字之後便沒了下文,因為太公望整個人的陰影已經籠罩在妲己身上,將她困在床角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背著微落的燭光,前額的髮梢遮去了他大半的臉龐,這讓妲己即使努力睜大了雙眼也依舊不能看清他此時此刻的表情。

  妲己發現,一向以冷靜聰明自豪的她,總是在遇上太公望時一切精心設計的計畫通通都會變調、無法按著原定的計畫執行,這不能說是她失算,又或許該說是計畫往往是趕不上突如其來的變化。

  四周很安靜,靜的除了彼此微微的呼吸聲之外剩下的就是屋外細雨淅瀝的打在屋頂或是泥地上的聲音。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太公望一再一再的靠近中漸漸縮短,或許真的是給逼急了,沒有任何言語作前提之下,妲己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揮上去。

  沒有預料中的聲音響起,在她的手快貼上他的臉龐時被他更早一步的給穩穩的握在手裏。

  「妳到底有沒有弄清楚現在的情況呢?」

  「你到底想做甚……」

  話都還不及落個完整就被他更快一步接去:「妳有沒有想過每一次妳的自投羅網若假使最後我不肯放妳的話,妳怎辦?」

  「我………」

  「我向來把一切都看的無所謂,並且以這樣的態度而驕傲。」他另一手緩緩的撫上妲己受了傷左腳腳踝上,力道恰到好處不緩不急的揉摸著,但這樣的力度卻足以讓妲己疼的皺眉。「但後來我發現這樣的態度似乎不太適合用在妳身上呢………」

  被疼痛給拉去一半心神的妲己哪裏有精神去仔細聽他說些甚麼,她試著小幅度的想拉回自己的腳,卻被對方察覺,反狠狠用力的一扯,這一下的作用力倒讓她整個人躺在他身下。

  「呀!」

  吃痛呼疼出聲,眼角銜著淚珠卻倔的沒讓它落下。

  彷彿要看透一切的眼神直視著妲己,太公望幾乎是強迫妲己必須正視他,「其實我一直在想,若是這樣拿走妳的元神讓妳像普通人一樣,然後將妳永遠囚禁在我身邊,不知……妳意下如何呢?妲己。」

  這般的威脅句子從太公望口中說出來卻是雲淡風輕,彷彿並不像是話中的那一回事。

  身體被他緊緊的壓制著,動彈不能,一隻手也讓他握住,明明彼此的距離是這樣子近,她身上就這樣一件單薄的衣服下擺還不及大腿一半,遮也遮不住曼妙的身軀,但她卻在他深不見底的瞳孔中看不見任何慾望,明明是暖春,屋內的溫度也相當得宜,但是妲己卻不能自己的打了個寒顫,恐懼與害怕開始慢慢的侵蝕她的所剩不多的理智,或許是為了壯膽,她大聲的說:「你、你難道不怕這樣私下作為會惹來仙界不快嗎?」

  聽著,太公望呵笑出聲,「豈會?對他們來說能夠不用他們動口就主動為他們除去眼中釘、心頭刺,何樂而不為呢?」他漫不經心的說著,一手往下探緩緩的扯去她衣腰上的繫帶。

  「不要……」她開始著急了,因為她相當明白太公望一向是言出必行說到做到的人,沒有絕對的自信與把握,他便不會說出如此的宣言。仍是自由的另一隻手開始推拒他,妲己掙扎著想起身,卻被他一再按回床上,屢試不爽,周旋到最後她連另一隻手都被一併壓制在頭頂上,跟著她只感覺身上一涼,衣服在剛才的抵抗下早已門戶大開。

  「嗯……我沒說妳不能抵抗呀……」偏過頭疑問著,指腹慢條斯理滑走曼妙的曲線上,引發身下的人兒陣陣沒停過的輕顫。

  「太、太公望…這裏可是人間,就算再怎樣位居偏僻,多少還是會有人經過………」

  「所以?」他聽著,卻依然沒有停下動作。

  她咬咬牙、將最愚蠢的方法脫出口:「你、…你就不怕我大叫、引來注意嗎?」

  在太公望的眼中,即使到了這般地步、這一當下妲己也依舊沒有看到任何慾望浮現,平靜止水,她所感受到的是相當的自信,又好似夾雜些許嘲諷,彷彿是將獵物操弄在手心裏,折磨著、玩弄著的感覺。

  唇邊沒卸下的、是勢在必得的笑容。

  「呵、如果妳不想讓我用另外的方式「封口」的話………可以試試。」笑著威脅,一手揚了揚不知甚麼時候出現的布條,完全只當她剛剛說出口的一切全是笑話,笑笑便過。

  原本僅存的信心蕩然無存。

  春雨漸大,屋外起了淡淡的白霧,迷濛了視線,模糊一切。

  除了自窗外傳來的雨聲,剩下的就只有彼此的細微呼吸聲。

  求人的話,卻擱在嘴邊,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別……」

  「欸、這是妳自找的呢……」

  格外地,很安靜、也很清晰………





     #     #     #     #     #     #





  人總是走到一座山前,希望知道山的那頭景致如何。

  明明看見前方的景致是如此美麗明秀,老人卻向孩子指說:那裏,其實甚麼也沒有。

  總是如此,看不見真實與虛偽。

  睜開雙眼,依舊是迷離,屋外漆黑一片,雨也依舊下著。

  她做了個夢,將時光惦記在他倆第一次相遇之時。

  夢裏粉嫩的花片紛飛,幾乎瀰漫了她所有的視線,但她卻沒能看清那些究竟是甚麼花,是櫻、是桃、是李、是梅?又是自甚麼地方飛落,揉了揉雙眼再度睜開時,見到的是手裏輕輕握著的桃枝。

  那是清早沐浴後太公望為她親手簪上的。

  「開的…相當的好呢……」低喃、輕撫著細嫩的花,手中的東西是如此的脆弱,稍一用些力道便殞去。

  除了手中的桃、身上的薄被、一絲不掛的自己,妲己訝異她看見太公望睡在她身邊。

  她從沒見過他熟睡時的模樣。伸出手指,如同對待手中桃枝般輕輕的在他臉上游走,有些驚歎這些日子來一個人的轉變可以如此大。變得……比以往初見時來得成熟,行事作風也更乾淨俐落、絲毫不拖泥帶水,不過那懶的自身下水攪和的性格卻依舊自我。思及此,妲己腦中一瞬間似乎閃過甚麼,嘴邊劃過一抹惡質的笑容,本貼在他面上的手突然狠狠地捏住他的臉頰,再放開,被捏的地方馬上紅了起來,見機不可失她再次動手……

  「這麼好精神,是可以繼續的意思?」

  冷清的嗓音突然響起,她驚詫不已地放開手,整個身子僵硬得像塊木頭,戒慎恐懼的望著他,單手抵在他胸前試圖再拉開些距離。

  「當然不!」該死、怎他只有退去些裝飾和外衣而以?

  「不然?橫豎距離天明也還早,長夜漫漫,既是醒了總是得找些事情來消磨時間吧?」瞅著她,視線掃過她其餘裸露在外的胴體,推出口的話似乎是相當理所當然。

  「唔……我、我累了………」她有些啞口了,怎麼以往的牙尖嘴利、出口及可將人扳倒的毒舌這下子全都派不上用場,爬上腦子的話,出口全都煙消雲散。

  「哦?但剛才我所見到的似乎不是這樣欸…………」慵懶的拉了拉筋,他坐起身。

  「誰、…那是剛才,怎能跟現在比?」懊惱,思索著是否有更好的言詞。

  「所以?……我並不介意更累一些。」好笑的看著她拉著被子一臉防備的緊張樣。

  繞了這麼久,這場追逐戰………稍微逗逗她應該不會怎樣吧?

  「那我可以介意嗎?」不著痕跡的,妲己一點一點移動自己的身軀。

  「是可以……但妳別再往旁邊靠了,要不是會掉下去吶………」難道她忘了剛才那一番雲雨,他倆是徹徹底底換了位置嗎?

  聞言,她停下動作氣惱的抬眼瞪他,一股怒氣哽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泅得她渾身顫抖。「你別靠過來我就不移動。」

  太公望斂眼思忖,最後只丟給她兩個字:「很難。」然後眼明手快地伸手將她拉進床內。

  妲己跌在他懷裡,一聲驚呼。「你……」

  「嗯?」他微笑以對。

  眼對上他的,妲己腦中忽地閃過纏綿前太公望說過的話,「你、你不是說要拿走我元神甚麼的嗎?」清清楚楚的威脅,她一字半句都沒忘。

  「妳希望?」略略挑眉,有些訝異她將這損己利他的事情真給惦記在心上。

  「你認為有可能嗎?」靜靜窩在他懷裡,有些沒好氣。

  將妲己身腰上的被子拉高蓋妥,「但……「永遠囚禁」這四個字妳也許可以列入考慮範圍。」

  「你不能這麼作………」

  「為何?」揉著她細柔的髮絲,有些眷戀不捨。

  「你知道我為何離開仙界?」

  「我並不認為迂腐、食古不化對妳是太大的問題。」他了解問題所在。

  「我很累、不想再一直漫無目的的徘徊………」幾百年下來,她四處為家,渴望藉由強大的力量或絕對的勢力以鞏固自己的存在不受威脅、不被他人抹煞。她一直在找尋著目標,卻苦苦遍尋不著。

  日子久了,身體累了,心也倦了。

  「安安份份的待著不好?」

  「無聊。」

  「這樣……妳認為我們之間的遊戲還要玩多久才能結束?」幽幽的開口,他偏過頭扳正她的小臉看著她,淺色的眸子轉深,變得幽暗深邃。

  見著他的反應,妲己突然扯開唇瓣一笑,雙手主動勾上,與他更為貼近。「可以玩到天荒地老。」

  那像是想通甚麼的舉動。

  太公望原本就在唇邊的笑容更是加深。一生向來以笑面對一切,無論面臨的是何種情況,卻從來沒有過如此刻這般如釋重負的笑容,一切輸贏?那似乎已經不重要。

  屋外依舊細雨紛紛,一時半刻沒有停歇的情況,晨星未能露臉,月兒未明,但屋內卻是繾綣暖意漸升,如春後綻開的桃花一般,無疑是讓人羨妒的美好。

  或許鏡子當初的預言最後真的成真,但是幾番輪轉之後的結果究竟如何,又有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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