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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我的故事
作者: 左右走走	日期: 2007.07.29　　天氣: 　心情: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父母親非常恩愛。
   記憶中的童年生活過得並不富裕，父親是一個不大勤奮的修理工人，滿足於僅夠生活的工資，姑母曾說父親是一個沒出色的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成功。但我愛我的父親，因他平庸的臉上有著慈愛，甘於平淡的背後有著一顆誠實善良的心。
   母親是一個不多言的女子，長髮總緊緊地束起，臉上總掛著慈祥的笑容。在我小時候她最愛替我束辮子，並一邊束一邊輕輕地哼著歌，沙啞的聲音中含著溫柔，疲倦中有著滿足。那時哥哥最愛坐在母親旁玩玩具車，玩具車常飛於半空又驟然降落，母親曾笑問他︰
   「車子不是行於路上的嗎？為什麼會飛在空中？」
   那時哥哥曾充滿信心的說︰「將來我要發明會飛於空中的汽車，那時媽媽便不用走路到市場買R，而我和妹妹亦不用走路上學了！」
   有時我會想︰若沒有我，哥哥會成功的吧？他是那麼一個有理想有壯志的人，只因他牽著我，我拖累著他，他不能盡心去做，他不能實現他的理想。
   我最愛冬天，無論是多麼的嚴寒。我們一家四口會在冬夜聚在一起，母親沙沙的在說故事，而父親便擁著母親和我們在聽。那時總覺得父親是一個巨人，他黝黑的皮膚下看來是那麼龐大，像能驅走一切惡魔，保護母親和我們。那時我以為就會這樣一直下去，永遠的幸福與和諧。
   當我逐漸長大的時候，父親己不再愛母親。有許多個午夜我伴著母親候門，而父親總在天將亮的時候回家，且沾上一身的酒味。母親總在洗衣服的時候流淚，讓淚水滴落於污水中，消失於浮泡內。我曾問︰
   「媽，妳為什麼哭？」
   她只是搖頭，牽了牽咀角當是微笑，不作聲。在一個寒冷的冬午來了一個漂亮的女人，她冷冷的對母親說︰
   「帶妳的子女離開，他己不再愛你們，他要和我結婚。」
   那時母親呆呆的站著，臉紅紅的似被人掌摑，又似無知覺的茫然看著那女人。我拼命的推著那女子，手觸著柔軟順滑的長裙，用盡全身氣力的喊︰
   「妳走！妳走！父親不會拋下我們不管！妳說謊！說謊！」
   那女子低頭看我，豐滿的嘴唇微微地彎起，似在嘲笑。她對我說：
   「小女孩我告訴妳，感情沒有了關係亦隨之終斷。難道妳不明白嗎？如果妳父親還愛你們的話，我今天根本不會上來。妳憑什麼說他不會放下你們不管？承諾？」她高高地笑了︰「別傻了好不好？」
「別再說了！」哥哥突然喊，並拿著刀子指向她，叫：「走！告訴他沒有了他我們會生活得更好！他將來一定會後悔！一定！」
那女人走了後母親跌坐在地上，沒有哭，沒有說話。我緊緊的抓著母親的手，我感覺到自己在顫抖，而母親卻未曾察覺。那女人的一段話是我的惡夢，那時我不明白，卻常常會感到哀傷，無故的流淚。哥哥在那女人走後把刀子擲在地上，轉身回房把房門緊緊的關上。我很想問哥哥為什麼不擁著我，很想告訴他我很害怕，很想問他父親是否不再回來……但我雙腿乏力，手觸著母親冰冷的手和粗糙的毛衣，想起那如雪紗的長裙，和那一句話︰
   「感情沒有了關係亦隨之終斷。」
   自父親離去後母親的雙眸總似若有所待，每當我接觸到這期待的目光時，我總會別轉臉，不忍再看、再想下去。母親變得蒼老起來，沉默得像是啞巴，空有目光在流露著思想，身體卻彷如將逝的老人，行動緩慢，了無生氣。哥哥已沒有再上學，上午打工，晚上亦工作。我終日守著母親，除了上學外一切彷彿都是黑暗，沉默的母親似是陌生人，我再也不敢擁著她，再也不敢向她撒嬌，以往的故事藏於腦海，翻憶再翻憶，似是在安慰自己，母親仍在說故事，只是已褪色。
   再尋找到溫暖，是從媚身上。她是鄰家張太的女兒，留著長長的黑髮，有著溫柔善良的俏臉，像是年輕的親。她總在晚上到我們家，偶然帶些水X，與我談天，告訴我一天的趣事，教我不再抓著從前的記憶，接受新的事物。媚比我年長，比我樂觀勇敢，她笑時臉會泛紅，尤其可愛動人。那時她常常告訴我，她要做我的嫂子，她要嫁給哥哥，為他誕下兒女。我曾天真地為這想法而暗暗歡喜，幻想終有一天我會成為媚的小姨，而他們的子女會喊我為姨母。
   那冬夜我親眼看見幻想破滅，親眼看到愛情的傷害。媚流著淚抓著哥哥的衣袖，在昏暗的街燈下問︰
   「為什麼？」
   哥哥在泛黃的燈光下顯得冷靜，一動不動的看著媚，說︰
   「原諒我，對不起。」
   「如果你不愛我便不用道歉。」媚輕輕地鬆開手，抬著頭說︰「但我以為你愛我。」
   「抱歉，」他別轉臉說︰「令你誤會是我不對。」
   「是誤會嗎？」媚緩緩的說︰「還是你在害怕？」
   哥看著媚，緊緊的，沒有作聲。媚回望他，熱熾的，閃著淚。我躲在燈柱下，緊握著燈柱，在冬夜裡流著汗，一動不動。當冬風再次吹起時，哥哥低沉的聲音變得沙啞，俊朗的臉強抑著痛苦，他握著拳頭，說︰
   「沒有幸福的，你明白嗎？我不能愛任何人，除了我的家人！」
   「但你愛我，不是嗎？」媚的雙眸閃著希望︰「既然愛了為什麼要逃避呢？」
   「愛不是一切，」哥哥輕輕的說︰「任何愛都會有盡的一天，我會浪費你的青春，我會負了你。」
「怎會呢？」媚拉著哥哥︰「愛是一生一世的！」
   「不是，愛不是一生一世的。」哥哥輕撫著媚流淚的臉︰「我在很久以前已經明白到愛會有變質的一天，那時一切會變得可笑無知，承諾會是一片廢語。我曾有許多夢想希望，但在我放棄學業的那一天一切也完了，我知我今生再無法實現。你明白嗎？我只想母親健康，只想敏快樂，我的心中已無法再容納另一個人，另一份情感。現在一剎那的感情無法長久，我不想傷害你，不想你恨我。」他放下手，說︰「我恨我父親，但我亦羨慕他，他能一走了之不負責任，但我不能。」那時我看著哥哥哀傷的臉，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哀。他的雙肩背著回憶和重擔，比年幼的我更會了解、明白。在哥哥離去後媚哭了，像一聲聲鬼號，彷似在控訴著我親手毀滅了她的愛情，親手拉開兩顆真誠的心。我呆呆的站著，把臉貼向冰冷的燈柱，告訴自己不能哭，我一定要更加堅強。
   媚的請帖在哥哥和她分手後三個月寄到家來，哥哥淡然的看完請帖便外出上班，好像毫無感覺。我坐在母親旁邊，輕撫著紅色的請帖，問︰
   「媽，和一個不愛的人結婚會幸福嗎？」
   母親閑閑的坐著，似未有所聞。她目光柔柔的投到窗外，似在期盼著摯愛歸來的一天，充滿溫柔與憐愛。我哭了，淚滴在金色的囍字上，隱約地感到無助，原來無論那另一半是否你所深愛的，結局仍是一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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