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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滄海遺豬
作者: Sai Yau	日期: 2007.02.26　　天氣: 　心情:

滄海遺豬
從小到大，豬給你什麼印象？讀幼稚園時，手冊被印上「黑豬」，代表老師覺得你污糟﹔長大後被同學嘲笑「豬咁蠢」，你總不禁懷疑自己智力；到有機會親身到農場看豬，除了要掩鼻，看到牠們食豬餿，難免慨嘆一句﹕「做乜牠們什麼都可以放入口裏面。」甚至乎，好事者會形容食相最差的人似「豬食餿」……豬在人世間的形象，夠差了吧？
縱使如此，城市之內，仍有人愛豬如命，天天與牠結伴，比關愛家人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班愛豬人慨嘆，世人了解豬的本性，太少。
視如己出天天問暖「我『仔仔』係一隻有品味的豬。」自稱「豬媽」的黃女士視「仔仔」如己出。2002年，黃女士收養了姨甥從旺角買回來的「寵物豬」，看牠一天一天長大，才知道仔仔「不止寵物咁簡單」，而是一隻真真正正的大肥豬。寵大體型沒有阻擋黃太對仔仔的愛，除了仔仔，黃太給牠的暱稱還有「張豬仔」(因她的丈夫姓張)、「肥寶」。麵包、蛋糕、瓜子等食物「總會預埋佢份」，「牠最愛車厘茄，一日吃一至兩磅」，但這不是牠的正餐，「(正餐)會吃煮腍了的飯、米粉或通粉，加入粟米、番茄薯仔、切碎的菜，蘋果不少得，零食有餅乾及話梅。」複雜程度跟你昨晚弄的團年飯比較，相差不遠吧？仔仔加入黃家後便一天一天長大，籠由2呎、3呎換到4呎也不夠。2005年某天，仔仔突然不肯小便，原來牠的豬屁股被撞破的浴室瓦片割傷，黃太唯有將仔仔送走，為她另覓安居之處。但豬媽至今仍天天送飯探望仔仔，風雨不改，為牠清潔H板、洗澡，冬天更會洗被，抱牠傾訴，「仔仔，你有無掛住媽媽？」嘴饞愛整潔絕非「豬咁蠢」仔仔的食譜，除了上述的特別菜單，還有生菜及菜心(牠不吃西洋菜)，ｎ法也要留意，「牠從不吃烚菜，一定要炒」。仔仔亦從不喝水，黃女士唯有煲粥水給牠解渴，「因牠下巴生暗瘡，夏天時我會煲涼茶如菊花茶、夏枯草、竹蔗水等，一周煲3次，冬天便煲綠豆沙」。黃女士承認，「真的寵壞了牠。」
相處三載，黃女士發現小豬十分愛整潔，而「豬咁蠢」的說法亦不能成立，「首天來我家時，牠整天也不去大小便，最後才走出籠，原來牠怕弄髒自己的地方」。仔仔亦堅持不在沒鋪氈的地上睡覺，「牠小時在梳化睡，有一次我在梳化睡，牠就自行到房擔毛巾，鋪在地上才睡」。與狗相比，仔仔更快學懂到洗手間如廁，「我姨甥告訴我，他的狗要半年才學懂，我預了仔仔要用一年，怎料我重複說了兩天，牠第三天小便後在我面前走來走去，好神氣，我便到洗手間一看，才知牠學懂在去水位小便，我立刻讚牠『你好聰明』，牠便不斷擺尾，擺到就快脫下來﹗」
同樣要放棄在家養豬的Catherine，亦深感她的「阿豬」十分聰明。與仔仔」樣，阿豬在主人不在家時會出籠活動，「有一次我回家一打開房門，發現牠睡在我男友的床上，頭靠在枕頭上，還開了收音機，我給嚇呆了」。她笑說，家人都習慣開收音機睡，相信「阿豬」是有樣學樣。
舉動表情人豬無異
指揮狗的指令「Sit」(坐下)，阿豬不到一歲便識聽識做，至於人的生活，牠也漸漸習慣。「我們看電視，阿豬就在旁邊一起看，一聽到廣告有『豬』字便站起來看，像知道人們說牠」。阿豬還小的時候，Catherine會與牠同眠，「牠真的很可愛，瞇著眼，嘴翹起像含笑，但時常轉身弄醒我」。
除舉手投足，豬的表情也跟人類無異，「首天帶牠回來時，一抱牠便尖叫，像警報般刺耳。我帶牠到浴缸洗澡，牠就哭起來，淚水從眼眶流出來，可能牠以為我會宰牠」。若家中有人爭執，阿豬便「嘈埋一份」。05年起搬進鄉郊的牠，一見到Catherine來探望，便走近她、用鼻聞主人口裏不斷叫。「牠是認得我的。」人豬相聚，她便忙著洗蘋果、帶牠散步、為牠刷「肚腩」。阿豬倚著牆，伸出一雙豬手，垂低耳朵「慢慢歎」。
嘉道理農場﹕豬也講求生活質素
嘉道理農場裏面，也飼養了11頭「大白花豬」，全部肥肥白白重200磅，每天8時半就起到泥地曬太陽，無論站、走、吃，鬈曲的豬尾總是左搖右擺，眾豬一派怡然自得。
這群大花白是華南食用豬的原種，是50年前港人吃的豬，外形跟現在食用的雜種豬有很大差別，全香港純種的，就只餘下這11頭，農場就讓牠們成為「歷史展品」。
照顧這群大花白的娟姐說，每隻豬都很愛清潔和懂性，一天洗澡三四次，又懂得分開休息、進食和如廁的地方，每晚睡覺絕不會在自己的房間內大小便，總是忍到清早才到泥地裏去撒。數年前一次颱風，農場關閉了兩天，這群小豬被困在房內，惟有「死忍」，結果第三天農場重開時，牠們才步出泥地釋放，忍耐力令娟姐和其他職員嘖嘖稱奇。這些豬也講究自己的禾稈草「床單」，若積了數天沒有人更換，牠們便會自己把草推出房外抗議。
娟姐和嘉道理永續生活及農業部主任溫翰芝都說，「蠢豬」是人所塑造的形象，有研究指出，豬的智商等同3歲兒童。「豬也講求生活質素，要曬太陽、碌地沙、有活動空間才會開心，你餵豬餿給牠們吃、打激素、困牠們在狹窄骯髒的豬欄、逼牠們生育，像工廠般生產，任何動物都會變得脾氣暴躁，根本不能展示溫馴習性。」
戒豬肉「不能吃家人」的Catherine和豬媽黃女士不約而同認為，豬是很馴的﹕「或許牠不像狗般熱情，但牠很信任你，好聽話。」視仔仔如珠如寶的黃女士慨嘆，多年前曾騙了牠，令她一直內疚，「那天，幾個大漢來搬牠上車，牠不願意，我跟牠說﹕『乖啦，仔仔，媽媽去街街呀，你返入籠先啦。』」就是這句，仔仔便靜靜地走進籠，被運至郊外。
平時嬌生慣養的仔仔自此重新適應新環境，每逢颳風、下雨、天氣轉冷，豬媽便不禁致電給照顧仔仔的人，「明天有冷鋒，可以替我為牠蓋被嗎﹖」「可否幫我看看牠有無病﹖」還記得去年冬天，徹夜難眠的她發現仔仔病了，獸醫的針刺不進牠厚厚的皮膚。結果，豬媽煲了感冒茶，加入糖和麵包，用針筒打進仔仔口內，才讓仔仔脫離病魔。
在家中養豬3年，令Catherine戒了豬肉，「因為我掛念牠，見到豬肉的紋，便想起牠，像不能吃家人一樣」。
為免政府找到仔仔，黃女士從不讓記者拍攝，亦不願透露牠的現址﹕「我時常跟牠說﹕『仔仔，若你走(離世)先，媽媽就會好傷心，我走先，媽媽就會好唔放心』，我希望養到牠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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