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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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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怨無悔(小說分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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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無怨無悔(小說分享) 3
作者:
天空
日期: 2012.02.17 天氣:
心情:
一點半到了,他站起來拿起她早上打出來的那疊公文,憶梅趕緊跟著他走出董事長室,下一個門就是會議廳,裡面已經坐好了幾個人,馮經理正等在門口,陳董坐下來指指他左手的位子對她說:
「妳坐這裡。」
憶梅坐下來。
馮經理向每一個人送上一份公文紙,然後回到座位上再向每個人介紹:
「這位是李小姐,今天剛到位,是陳董的助理秘書。」
憶梅站起來微笑著向大家鞠躬,馮經理接著介紹這位是什麼經理……什麼工程師……什麼科長……有的人回一個微笑點頭,有的人如丈二和尚的望著她,這時候秘書鄭小姐為陳董送來保溫杯,然後在陳董右邊坐下來,馮經理就再介紹一次,這位鄭小姐長得白白胖胖的很討人喜歡,憶梅同樣給她鞠一個躬,她連忙回一個禮。
憶梅拿著記事本,一面聽一面把摘要記下來,一面看看每一位發言人,發現這兒正洋溢著一片祥和的氣氛,每一位發言人都勇於發表自己的意見和看法,每一個人都長得像模像樣,最不一樣的就是現在的陳董了,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他擺了一個比較舒服姿勢,神情也不再那麼嚴肅冷漠,聽到滿意處還自己用筆寫下來,雖然還是很少說話很少笑,但是在這樣一種愉快的氣氛中,在這些熱誠的新面孔中,憶梅覺得她慢慢喜歡她的新工作了……會開了兩小時,她也寫了好幾張速記,今天所討論的就是她早上打的那份企劃案,她高興她打出來的又清潔又整齊的幾張公文紙呈現在每個人的面前。
回到辦公室憶梅整理好資料快速的打出來,雙手遞給陳董,陳董立刻接過來看,看完點個頭說:
「很好!」
憶梅說了一聲謝謝。
從四點鐘開始憶梅又端坐了一個半小時,陳董卻忙得抬不起頭來,五點半,陳董抬起頭來:
「公司是五點半下班,妳可以下班了。」
憶梅慢慢整理好桌上的東西,站起來向他彎彎腰:
「董事長沒有別的事情了嗎?」
「沒有!」
「董事長明天見!」
「嗯!」他點個頭……
憶梅走出門,馮經理正好從對面走過來帶著微笑。
「陳董叫我五點半下班,您也下班了嗎?」
「我還要等一下。」他陪她一同走向大門:「怎麼樣?今天第一天上班還愉快嗎?」
「很好!很輕鬆!謝謝您!」
大辦公室的人也陸續在整理,馮經理送她到門口。
「明天見!」憶梅向他彎彎腰。
「明天見!」
憶梅走出大樓又回頭望望……能在這樣一棟大樓上班是一件愉快的事,雖然還有一個不能決定的隨同出國的問題。
到家才六點半,在門口買了一個便當帶回來,往後要是每天都能這麼準時下班,她可以在晚上再接一點工作。
第二天早上準八點四十分來到公司,中午馮經理為她訂了一個便當,她拿到了便當一個人坐到會客室裡去吃,看到大辦公室的職員們大半都在自己桌上吃飯,她可不能也在自己桌上吃飯,那是董事長吃飯的地方。
第三天,在公司已經有了幾個打招呼的對象。
憶梅在晚間又開始接一些旅行社的工作,一個星期下來,董事長交待的工作的確增加不少,比起往日在家的工作量還是少了很多,馮經理還是常來問候,陳董還是一樣沒有笑容的臉,不管什麼時候還是戴著黑眼鏡,不論那一天永遠都是筆挺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和領帶,轉眼間第二個星期已經過了三天,到了她必須要做一個決定的時候了,在應徵後的一個星期,她的心意是堅定的,只試做兩個星期不隨同出國,可是今天她已經有了遲疑,她喜歡這份工作,她喜歡這個老闆,她喜歡坐在那個位子上每天盼著他的到來,雖然他對她還是沒有笑容,僅止於公事,他對她也沒有說過十個字以上的話,雖然他還是那麼像一尊銅像,但是她依然能那麼安安穩穩的坐著,心裡面對他也越來越敬重,還有更多的同情,十幾天來她沒有看到他吃過一次飯喝過一口水,沒有看到他休息一下,有時候她真想適時的離開一下,讓他伸伸雙手,仰起頭來在椅背上靠一靠,拿下黑眼鏡揉揉眼透透氣,每天他一到來就是看公文、批公文,她真希望能為他服務更多以解解他的勞累。
今天是兩個星期的最後一個星期六,中午馮經理約了她在第一次吃午飯的小飯館用午餐,沒等馮經理開口問,憶梅先問了:
「在您沒有問我之前,我能不能先問您董事長對我的工作滿意嗎?」
「滿意!非常滿意!他不止一次的對我講,很少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這麼勤於工作,而且總是自動自發。」
「謝謝您!我想我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太好了!」馮經理笑了:「謝謝妳加入我們的華安公司。」
星期一在董事長辦公室,憶梅接下了華安公司為期六個月的任職聘書,下午,馮經理已經準備好一個資料袋就要為她辦出國的手續,請她準備所有的資料。
至此,一個新的決定已經成立了,憶梅自問心裡面還有顧慮嗎?是否還有一點慌亂?其實這兩個疑問只是同一個答案,害怕這位權高位重、不苟言笑的董事長是一個雙面人,可是她心裡又立刻否認,不會!不可能!她相信他就是她看到的這個人,銅像一尊,而且是一個實心的銅像。
憶梅的護照不到兩個月就辦下來了,陳董於是訂在十一月二十日出國,這個時候憶梅才敢退房子,退掉工作,把三年來所有的存款五萬元存進對街的彰化銀行,帶著兩個月的薪水八萬元,把一大包衣服送回高雄媽媽家暫放,告訴媽媽找到一份好工作,在一家很好的貿易公司當董事長的秘書,媽媽為她高興還希望她不但拿到高薪,說不定還能嫁給這個金龜婿,憶梅告訴她這個老闆已經六十多歲……
「能認識這樣一個有錢人,妳好好的工作令他滿意,他也會給妳介紹一個好人家。」
「這還有可能!」憶梅笑起來。
出國還剩三天,憶梅坐在床上望著已經放進大紙箱裡請房東太太保管的打字機,望著那張已經沒有了油漆的書桌,半斷了籐面的椅子,再看看這個房間,只有一扇窗戶,花布窗簾是四年前媽媽為她做的,經過這些年的清洗花布已經褪色、變軟、縮小,牆上的壁紙已經發黃,也從不敢要求房東換新,害怕引起房租漲價,這兒唯一好的就是這張單人床了,也是四年前媽媽為她買的,床墊彈簧還很好,床上鋪著和窗簾一樣的小花布床單,最好的就是那個蓬鬆的大枕頭,每天工作完畢躺上床就是她唯一的享受時刻,她走到書桌前摸摸書桌,望望那台油漆已經剝落的大型打字機,這個工作她已經做了三年,雖然由於工作做得好,收入也夠維持生活,可是萬一房租漲價她就生活有慮了,三專畢業到現在,也沒有遇到一個可以託付終生的人,她今年已經二十五歲,原本以為這樣下去最後恐怕只有回去高雄答應媽媽為她介紹、相親,為生存而嫁人,嫁一個向她繼父那樣的人,無趣、無味又無錢……現在,她的生活就要大大的改變了,新的工作、新的環境,兩個月的薪水八萬元已經拿到手,唯一不敢提早開心的就是這個為期六個月的旅途生活……
十一月二十日上午九點半,憶梅提著一個中型提袋和一個皮包從董事長專用的門來到董事長辦公室,馮經理已經在等著,陳董正坐在沙發上看公文,見她進來禮貌的向他彎腰就回她一個點頭,他穿著深藍色的風衣,一個中型的黑皮箱放在身邊,右腿放在左腿上,西裝褲的褲角像刀削的一樣平整,一雙黑絲襪、一雙擦得晶亮的黑皮鞋,今天他看起來不再那麼冷硬,坐在那兒擺了一個很舒適的姿勢,馮經理請她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茶几上放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還有放藥的口袋、茶葉罐,馮經理先把一個小手提箱給她看。
「這是打字機,沿途好使用。」然後拿起一張單子:「桌上的這些藥都是平日陳董要吃的,這要特別麻煩妳了!」說著拿起一個大牛皮紙袋:「這三瓶藥粉是胃藥,是每天早晚陳董要吃的……這是要臨時調配的……這裡是調配胃藥的方法。」他把手裡的一張紙拿過來交給憶梅,憶梅看到這張紙寫滿了字,前面還有一二三,說完他把三大瓶胃藥粉放進紙袋裡:「這是陳董中午要吃的胃藥丸,每天中午吃兩顆。」拿起一個中型瓶子,裡面全是鵝黃色藥丸,也放進紙袋裡:「這是安眠藥,每天晚上吃兩顆,通常陳董會記得自己吃,不過還是請李小姐提醒一下比較好。」憶梅一面點頭一面看一眼陳董,他就一直在翻看一本報告,他要是沒有馮經理,一切事情只能自己打點,不知道他會不會多話一點、多笑一點。
「這是調藥棒,這是量杯,麻煩妳了,這張是醫生開的藥方,這三種藥任何地方都買得到,等吃完了麻煩李小姐提醒一下陳董,還有,這是茶葉,陳董喜歡喝茶,請每天給他泡一杯茶,謝謝妳!」最後,一大袋藥、茶葉罐全放進一個黑色的小旅行袋裡:「這是要麻煩妳拿著的。」
看到馮經理的細心週到,憶梅不禁對他多看一眼,心裡想:以陳董這樣的個性待人,他們是怎麼培養起這種感情的呢?憶梅把兩張說明單放進皮包裡。
十一點,陳董站起來帶頭走出門,其他三個部門經理早已等在電梯口一起搭電梯到地下室停車場,一個大個子的男人走過來向大家行禮,然後提過陳董的手提箱也接過憶梅的旅行袋,馮經理為她介紹這是陳董的司機老廖。
陳董再向三位經理一一握手謝謝,三位經理也伸手給憶梅請她沿途多多照顧陳董。
陳董走向一輛深藍色的大轎車,老廖為他開開車門,陳董這才第一次的面對憶梅,請她先上車,憶梅也來不及禮讓,連忙鑽進車箱,陳董也坐進來,馮經理坐在司機旁邊。
車子開上大馬路,憶梅望著窗外,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坐在有司機的私人車裡,車子很快的上了高速公路。
坐在前面的馮經理又開始向陳董叮嚀,像一個兒子一樣:「您要記得……您要提醒……」
到了機場走進大廳,這也是憶梅第一次來,這兒比她想像的更大,馮經理、廖司機忙著寄行李,憶梅跟著陳董在大廳的椅子上坐下來,一直等到馮經理和廖司機走回來,請陳董到樓上用午餐,廖司機向陳董鞠躬祝他旅途愉快後就走了,馮經理帶著他們走上電扶梯,走進一間咖啡屋,三個人坐下來,馮經理很熟知的問陳董是不是叫一客烤魚,陳董點點頭,他自己要了一客牛排,憶梅要了一客雞排,在等上菜的時候馮經理又叮嚀憶梅告訴她每天早晨七點要叫醒陳董,所有的衣著都是陳董自己打理,只有一點最重要,就是不要讓陳董在晚上吃過安眠藥後在椅子上睡著了。
陳董終於笑了,雖然只是哼哼兩聲,嘴角也沒有開開,臉上也沒有明顯的表情,可是看得出陳董是被馮經理的細心叮嚀逗笑了……
大廳播音報告他們的班機起飛時間在半個鐘頭以後,他們走到入關的隊伍行列,入關手續辦好後馮經理還站在外面,陳董向他點個頭,憶梅向他彎彎腰。
走到長廊,陳董人高腿長,只幾個大步已經把憶梅拋在遠遠的後面,憶梅只好小跑步跟上去,提在手裡的一大包藥罐就乒乒乓乓的響起來,一直跟著走下樓在椅子上坐下來。
半個鐘頭裡,陳董沒有對她說一句話,憶梅只有望著窗外的機場,飛機一架架的升空,又一架架的飛回來降落。
播音器終於播出他們登機的時間,她跟著陳董走過去驗過票,走入走道進入機門,陳董才停下來等她一下,像陳董這樣的身份當然坐的是頭等艙,於是憶梅開始了她改變生活的第一段光彩時光,坐在這樣寬寬軟軟的沙發裡,享受著這種高等的待遇,望著美麗年輕的空中小姐含著甜美的微笑走過來走過去,輕聲細語的問著客人的需要,陳董讓她坐在窗口的位子上,不一會飛機開始震動要起飛了,空中小姐示範用氧氣罩和繫安全帶,憶梅注意的看還是不會,比來比去,陳董則轉過身來為她繫好,憶梅連忙向他說聲謝謝,陳董也沒有回音,端坐在椅子上專心等飛機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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